约pao男女

约pao男女

我们常常于某个瞬间认清某个扎心的事实。

比如媒人给你介绍了一个又老又秃的男人。

比如你买了一件自己特得意的衣服,他说你穿上这衣服可真难看真像个大白熊啊。

这种人俗称“灭绝”,几乎能灭绝你那一瞬间所有的欲望。

1

秋凌从长途大巴上下来,就看到了站在路牌下的崔明。

没有照片上看起来高大,穿着一件土黄色的夹克,深灰色的裤子,目测不到一米七。

崔明也看到了她,立刻满眼笑意,目光里透出了不动声色的审视。

秋凌心知肚明,她知道崔明也一定会像她一样打量自己,甚至也会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个分数吧。

她不知道崔明会给自己打几分,但她是自信的。

作为女性,一米六六的身高,不胖不瘦的体态,略带岁月印记但仍然保持得红润湿透的脸,大气的五官……虽然不敢说特别美,但中上之姿还是有的。

特别是她的胸,她一向对自己这个相当骄傲,这点骄傲来源于大众浴池里其他女人羡慕的眼神。

为了显示她的胸,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束腰的风衣,腰杆挺得笔直,把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得相当诱人。

崔明接过她的包,两个人都笑了笑,都没说话。

说啥呢,约pao男女。

2

崔明的车是十几万的帕萨特,白色的。秋凌以为他至少会开一辆奥迪系列的车,才能符合他的身份吧。

他们在微信上已把彼此的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,能说的,不能说的,都说了。

崔明是省会一个单位的中层,还兼职某家报刊的编辑。秋凌是下面市区里的一家私立幼儿园的园长,规模并不大,一共才几十个孩子,她是园长,也是生活老师,挣不了多少钱。

所以秋凌和崔明聊天的时候,是仰视的。在她眼里,他就是那种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,尽管秋凌身边也有很多追求者。

——当然,秋凌是已婚的,但是不管是崔明还是其他追求者,都没人去在乎婚姻这堵墙,仿佛它根本就不存在。追的人不去考虑,接受的人也不考虑。

之前有一个当地的老男人骚扰过秋凌,一边骚扰一边炫耀:“我在位时有很多女下属想和我睡觉,甚至有一些未婚的,我都没答应。”

秋凌问他为什么。

老男人说:“因为我怕她们有所图。现在我退了,就不怕了。”

秋凌一边在心里骂,妈的,还不是想和人家白睡,一边拉黑了他。

崔明不同,他整夜整夜地陪秋凌聊天。别看聊天不用花一分钱,但在追求的戏码中,是最实惠的。大多数女人都败在了陪伴上,不是因为陪伴动了心,就是因为陪伴伤了心。

就像她的老公,总是把她一个人撂在一边,自己出去找狐朋狗友喝酒,喝完酒回家就吐,吐完就要和她做,折腾个没完。最后自己昏睡一天,留下秋凌拖着酸疼的身子打扫卫生。

但秋凌不会离婚,快四十岁的人了,没有力气折腾。要是年轻几岁,或许还有勇气重新来过。现在,凑合着过吧,再说,孩子都那么大了。

秋凌这样想的时候,就会觉得日子也不那么难过。她仍然爱着自己的身体,保养着自己的脸,她做好了有一天走出去,碰到一块会下雨的云彩的准备。

直到她在网上遇到了崔明。

3

驾驶室里有些憋闷,秋凌把右边窗户打开了半扇,吸了几口空气。

她的脸还在发烫,实际上,从她坐上去往省城的大巴时,她的脸就开始烫了。

来省城的路上,崔明一直在和她发信息,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和体贴,但已经开始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。

两个小时后就可以见到彼此,见面之后会发生什么,谁都知道,谁也不挑破。

已经聊过快一年了,也说过很多次出格的话,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露骨的语言刺激得面红耳赤过,可是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,有期待,有恐惧,有不安,有兴奋。

就像此刻坐在驾驶室里,崔明在专心地开车,秋凌却能从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看到他颤抖的汗毛。这种感觉太不舒服,又太叫人不可抗拒了。

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崔明。是有些年纪了,看起来起码比她大十岁,没有视频里那样温润,看上去有些干巴。但秋凌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,她看中的是内涵。

崔明有内涵,是有些名气的诗人,却又不是不谙世事、太出世的诗人。他在单位里会左右逢源,也会利用职权做些交换。这些,他都对秋凌说了。

秋凌感叹于他的聪明,感动于他的信任,窃喜于自己不算吃亏。是的,婚外情也讲究门当户对,也是讲究面子的。

“晚上你确定不住下来?”崔明突然开口。

“是的。”秋凌说。

这次秋凌是打着到省城采购教学设备的旗号出来的,为了不让老公起疑心,她已经联系了住在省城的二姨,晚上住她家里。她告诉二姨晚上七点到,其实她下午两点就到了。

整整五个小时,不管干什么,足够了。

她的手心还在出汗,这是她的第一次。

虽然打情骂俏的人很多,真正有实质性接触的还没有。

她觉得这不亚于自己新婚的第一次,得有点仪式感才行。

崔明开始漫无目的地和她聊天,但所有的语言在秋凌听来,都是同一个信号:“开房。”

他的头不时伸向窗外,或者探着脑袋向前面玻璃上张望,寻找沿途的宾馆。

秋凌以为崔明已经安排好了的,这让她有点不快,崔明再把头探来探去的样子就看上去不太舒服了。

她默不作声,眼睛看着窗外的人流。秋天的街道人虽然多,却总是有些萧瑟之气,尽管道路中间的菊花还很娇艳。(防盗:本文系公众号皮皮客栈原创)

4

宾馆很不好定。

崔明只要钟点房。

“没有钟点房,都满了。”

第一次是一个化得很漂亮的姑娘,吐出来的话却冷冰冰的,说完就给别的顾客开票。

第二次是个中年女人,脸上长了黄褐斑,有些阴气。她瞥向秋凌的时候,分明有些不屑,仿佛看穿了一切。

她说要开就开整晚的。

秋凌就不自主地缩起了身子,眼神有些飘忽。

崔明趴在柜台上讨价还价:“我们只休息两三个小时就走,能不能按钟点房算?”

“钟点房都满了,其他房间都按整晚算。”中年女人略有些不耐烦。

秋凌退到电梯口,若有若无的目光飘向崔明那向上耸起的肩膀。

崔明扭过头看看她,又抬头看看宾馆的房间价目表,犹豫了一下,走过来。

“钟点房八十元,标间一晚二百九十八元。怎么办?”

秋凌温柔地笑了一下:“你看吧。”

崔明也笑了笑:“要是你能住一整晚就好了。太可惜。”

秋凌没说话。

崔明又扭头看了看价目表。中年女人低着头给其他顾客登记,大厅里光线昏暗,叫人无端地压抑。

崔明说:“要不,我们再换一个地方问问?”

秋凌顺从地说:“好。”

帕萨特七拐八拐,到了一个狭窄的巷子,停在一家连锁酒店门口。

秋凌坐在车上,没有下来,她觉得开宾馆的都有做侦探的潜质,他们的眼睛里自带X光,能看出来他们其实不是正常夫妇,是奸夫淫妇。她不想去面对他们。

“你先去看看,订好了我再去。省得跑空腿。”

崔明说好。

秋凌坐在车上,看着这个穿夹克的男人推开宾馆的玻璃门,走进去。

一个穿着朴素的妇女正坐在宾馆隔壁水果店的柜台后,笑盈盈地磕着瓜子,眼睛在宾馆门口进出的男女身上扫来扫去,包括秋凌。

不一会儿,崔明出来了,脸上带着笑,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。

秋凌心领神会,她拿起包,走下去。车子的防盗系统在身后“啾啾”响了两声。

在电梯里,崔明得意地说:“只剩下最后一个钟点房了,多亏咱们来得及时。”

5

是大床房。地板铺了厚厚的地毯,走上去悄无声息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把昏黄的灯光遮得密不透风。

崔明坐起来,抽了一根烟。

秋凌捂住了鼻子,她对烟味有些敏感,刚刚接吻的时候,就闻到了他牙齿里陈旧的烟草味,差点呕吐。

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有耐性,就像面对老公醉酒后胡闹时的耐性,就像面对孩子不吃饭耍赖时的耐性。

可是此刻,她无比讨厌自己的耐性。

她现在只想把香烟从崔明的口里拔了,恶狠狠地扔掉;或者把崔明从床上一脚踢下去。

她开始觉得跟着崔明走进这家宾馆就是个错误,跟着他一家一家找钟点房更是个错误,甚至她这次来省城就是个错误。

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货比三家之后被顾客选中的最实惠的那个,被选中,只是因为她便宜。

但该死的天生的耐性却让她张开嘴,问崔明:“这个钟点房多少钱?”

“五十元,真便宜。”

6

阳光很暖,很明亮,秋凌终于找回了一点点做人的感觉。

崔明搂住她的时候,她说:“崔老师,房费我出了,你好好休息。”然后狂奔出来。

然而不管怎么样,她的耳边总是回荡着崔明那句话“五十元,真便宜。”

如魔音穿脑,不离不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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