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我一碗烈酒,敬你一碗不回头

我在夜里想你了。

打开电脑,看见历时将近500多天,我们所期待的奇迹并未发生,最终,官方宣布,留尼汪岛所发现的残骸经各国联合调查人员确认来自MH370,我们所不愿承认的事实,终究还是来了。

有时我会去想,倘若你在飞机上,我会宁愿此生一别,杳无音信,还是最终得到一个可以确信,却又不愿相信的消息。

无论如何,都残酷得让人无法接受。

然后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感伤,想到一句话,哪怕你我再无联系,只要知道你好好的,就够了。

此时,开始明了这句话里蕴含着的意义。

开始明了,什么叫做“报平安”。

我刚刚看到新闻,郑州的一位抱着双胞胎的妈妈因为一场车祸意外身亡。

然后想起就在不久以前,在电梯里死去一个母亲,死去一个女孩。

想起倾覆了的“东方之星”。

……

我们常常对此避而不谈。因为恐惧。因为悲悯。

我们就像鸵鸟,假装我们不会,身边的人不会,遭遇不幸,不会就此别离。

可是,事实不是这样。

太多的不幸突如其来,很多时候,我们根本来不及去道别。

譬如我和你。

我的读者发来留言,说是她的爸爸准备离婚,她从未想过爸爸会与妈妈离婚。

所以,心里很难受。

还有读者留言,说是遭遇分手之后,仿佛内心被掏空了一般,一切都失去了意义,“你知道吗?我们曾经那么快乐,为什么他能说不爱了,就不爱了,说走就走了呢?”

是啊,曾经我们那么快乐,为什么你说走就走了呢?

为什么说走就走了呢?

这是我们常常去问的问题,却永远也得不到答案。

我们想听,乖,不哭,我不走。

可是,我们连再见都来不及说。

曾经很难过很难过的时候,听到宋冬野的《安河桥》里的那句,你回家了,我在等你呢。

回忆一如潮水,汹涌而来。

记忆里的一张张脸庞匆匆划过,那些故事依然藏在心底,而我似乎已经忘了你的样子。

记忆中那个熟悉的人,只剩下一张陌生的脸,呼吸,味道,似乎全部还在,一晃神,又似乎全都消失不见。

恍惚间,甚至会怀疑你究竟是否曾在我的生命里出现过?

慢慢长大,我们开始确信,有些人,可能此生是再也见不到的了。

即便得以相见,过去的失去的也已回不去了。

那么,能知道你很好,就已足够,见与不见已经不重要了。

把你放进记忆之中,小心翼翼。宋冬野接着唱到:所以,你好,再见。

在某个瞬间,我们总是容易感伤。

从告白,到告别,之间是一段我们共同经历过的旅程。

就是这样一段段的旅程,荒唐了我们的一生。

有时会想,早知要别离,何苦要相遇。

来不及,说再见。

大梦初醒。

可是,人生漫长,虚无而混沌,没有你,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?

可以怀念你,然后走下去。

遇到你之前,我很怕老,很怕年华如水一般溜走,岁月将皱纹刻在额头。

遇到你之后,我不怕老,很怕失去你,怕想见不能见。

失去你之后,我就都不怕了,因为,我会变老,而你在记忆里,一直年轻,我会记着我们年纪还小,也会记着我们曾经年少。

现在再去看年轻人,我也不会羡慕,因为他们正经历的,我已经历,他们未经历的,我也已经历,我有我的记忆,对对错错,纠纠缠缠,全都缠绕在了我的心里。

我也到了一个有故事的人的年纪。

有一天,孩子们会托着脑袋,去听一个曾经年轻的人所经历的故事。

有时想你了,我就会躲进梦里,在虚幻与现实之中,和过去再见一面,说过的,没说的,想说的,不说的,就这样,在梦里,再见,再见。

我曾养过一只仓鼠,养了两年多,它死前的那天很乖,一直望着你,眼神疲惫又温柔,好像在说,谢谢啦,谢谢这么久的照顾,我要走啦,有机会再见吧。

有时候,看着人世无常,身边的人来来去去,生离也好,死别也好,既无奈,又无助。

心里又会泛起感激。

身边位置其实很少,只能放下几个重要的人。

有时人来人往,就像电影散场,曲终人散一般,大家都要起身离去。其他的人会在下场电影等你。离去的人,会被放在心里,成为回忆。

只有当你离去,我才知道,你曾对我这么重要。

知道你迟早会走,我才那么伤心,然后,我才学会去爱,懂得珍惜。

我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,就像我不知道为什么会遇见你,离开你,忘记你,想起你一样。

感激你的陪伴,再见了,出现过的人。

就这样吧。

此间年少,怀念到老。知道你很好,就够了。

给我一碗烈酒,敬你一碗不回头。


作者简介:廖玮雯,心理咨询师。微信:玮夫雯斯基,wfwsj198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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